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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單純小蝴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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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單純小蝴蝶(2)

斯諾康恩醫院的病房是單人間。

房間裏只有一張孤零零的病床, 上面擺放著一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條紋病號服;封窗的木條將窗外的月光切斷,在地面上碎成零零散散的幾塊。

祀綺衣打開了門口的燈。

位於病床正上方的、唯一的那盞燈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 照亮了整個房間,也順帶照亮了窗戶附近的獨立衛生間。

祀綺衣看了一眼, 衛生間裏面有簡易的淋浴和帶鏡子的洗手池。

對這個居住環境, 祀綺衣表示還算滿意。

她拿起了床上的病號服走進了衛生間。

等她換好衣服、推開衛生間的門時, 一個臉蛋尖尖的護士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正悄無聲音地站在她的房間裏。對方甚至沒有敲門, 祀綺衣還被小小地驚了一下。

“登記信息。”她面無表情地對著祀綺衣說道。

祀綺衣若無其事地丟掉了被她擰下來的衛生間門的門把手,把自己的入院單遞了過去。

護士小姐在冊子上登記好了信息, 然後擡起了頭, “伸手。”

祀綺衣伸出了手,一個寫著她的名字和入院日期的手環就扣上了她的手腕。

“所有的檢查都需要手環核驗身份。如果丟失,後果自負。”護士小姐冰冷地“囑咐”完, 就要轉身離開。

“護士小姐!”祀綺衣趕緊叫住了她, 有些期待地問道,“請問一下今天的晚飯……”她辦理入院手續的時候可是特意問過,這裏是包飯的。

祀綺衣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胃。

她今天是空腹狀態出門的。畢竟按照以往檢查的經驗,一般她白天就可以成功入院並完成第一項檢查。

可是沒想這一次林恩那裏出了意外。等祀綺衣把手續辦完、並找到病區後,天色都已經黑了。

她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呢。

著實有點餓。

護士小姐冷冰冰地扭頭, “今天不提供晚餐。”

“明天的檢查項目要抽血, 需要空腹。”

祀綺衣睜大了眼睛,“什……”只是沒等她把話說完, 那護士小姐就扭回了頭,冷酷無情地離開了。

病房的房門被並不輕柔地被帶上了。

祀綺衣有些憂愁地躺倒在了床上。

她難道還要接著餓一晚嗎?

嗯?祀綺衣動了動身子。

……身下的觸感有些不對。

她反手伸到自己的背部底下摸了摸, 掏出了一張紙。

是她的檢查項目清單。

照例說,應該和入園單一塊兒給護士小姐的。

不過, 剛才護士小姐也沒有問她要。

祀綺衣想了想,可能是現在醫院內已經實現內部信息互通了吧……

於是她便把單子隨手放在了一邊,心安理得地癱在了床上。



這一癱就直接癱到了九點。

掛鐘上的秒針才剛指向“12”,病房裏就陷入了黑暗。

連帶著病房外的廊燈都熄滅了一半,剩下就沒幾盞的慘白燈光還要時不時閃爍一下,透過房門上的玻璃隔窗,落到了恬甜病房內的隔簾上。

恬甜躺在被隔簾完整包圍的病床上,還在思考住在她旁邊的祀綺衣,到底是不是“飼養員”。

她覺得自己並沒有認錯,畢竟她曾經在別人討論的時候偷偷看過那流傳出來的“飼養員”的畫像,和那個叫做祀綺衣的十分相像。

但是根據她了解到的關於“飼養員”的傳聞——飼養員會幫助玩家通關,會經常從BOSS手底下救出玩家,提升副本的通關率——但剛才在一樓的時候,祀綺衣對門外那個沒有趕上副本的玩家的死亡,十分無動於衷。

恬甜有些犯難:到底是她認錯了?還是因為那個時候副本還沒有正式開始,又或者對方沒有進入副本,不算副本內的玩家,所以對方才沒有出手?

……啊,好煩!

恬甜煩惱地翻了一個身,側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

隔簾似乎也像在應和似的輕輕飄動了一下。

原本還姿勢放松的恬甜瞬間繃緊了身體。

……這風是從哪裏來的?

她睡前明明好好地關上了房門。

恬甜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悄無聲息地向著床邊挪動。

影子在隔簾上逐漸放大。

恬甜下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試探著歪了歪頭。

隔簾上的影子一動不動。

——這不是她的影子!

恬甜瞬間從枕頭下抽出了武器,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是護士小姐嗎?”

只不過,她略顯顫抖的聲音還是顯示了她的情緒並不平靜。

病房裏靜悄悄的,那個影子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在隔簾上又放大了些。

它還在繼續靠近!

恬甜猛地拉開了隔簾,握著武器直接向著影子之前所在的位置砍去。

利刃瞬間劃破了空氣。

——隔簾外空無一人。

——病房的門也好好地關著。

恬甜皺起了眉。

是幻覺嗎?還是……她看向了關閉著的衛生間的門,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門前,然後猛地一下拉開了門。

晃動的門板拍在墻上發出了沈悶的聲音,露出了空蕩蕩的內間。

只有月光隱隱透過被木條封住的天窗,落在了洗手池上。

“呼……”

恬甜松開了手裏的武器。

她的額頭、手心早已因為緊張而滿是汗水。

她將武器放在了洗手池臺上,伸手打開了水龍頭。

冰冷的水滑過她的手掌,讓她在胸腔內跳動個不停的心臟冷靜了下來;恬甜擡起了頭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合起手掌捧起了一抔水。

清澈的水一下一下地潑在臉上,恬甜閉上了眼睛,靜靜享受冷水的洗禮。

大約是皮膚逐漸熟悉了水的溫度,等到後面恬甜甚至覺得水在逐漸變得溫暖。跳動的心臟已經平靜了下來,恬甜便準備關掉水龍頭。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慢慢睜開了眼。

逐漸清晰的視線裏,她看到了對面鏡子裏自己——

滿是鮮血的臉。

恬甜緩緩地低下頭。

清澈的水流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水龍頭裏流出,但是她的手上,水池裏,甚至水池邊上的武器上,都被濺得滿是鮮血。

恬甜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

……她剛才,是從哪裏接的“水”?

細小的水流聲還在狹小的衛生間裏不斷地回蕩著,恬甜機械地伸出手,關掉了水龍頭。

水流聲停止,衛生間裏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而那些之前被隱藏在水流聲中的細微聲音,就在這時顯露了出來。

一個十分細微的、黏黏糊糊的——就像是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在平面上移動的聲音——就在她的頭頂上響起。

恬甜僵硬著身體,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擡頭看去。

她的瞳孔瞬間緊縮。

——一張血肉模糊到看不清五官的臉正懸在她的臉上方,距離她的臉不到一拳的距離,恬甜甚至可以聞到對方臉上傳來的血腥氣。

而臉的主人正趴在天花板上,鋒利的指甲深深卡在天花板裏;它渾身都是血糊糊的,身上那件款式有些眼熟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衛生間四周的墻上,懸掛著的淋浴簾子上,甚至地面上,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全部染上了大面積的鮮血。

就在他們對視的那幾秒裏,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恬甜的眼皮上;她頭頂上的怪物對著她慢慢地裂開了嘴。

恬甜沒有管那滴快要流進她眼裏的鮮血,她一邊保持著擡頭的姿勢不動,一邊慢慢地朝著水池邊上的方向摸去。

就在她摸到了水池邊的武器的那一瞬間,那怪物也動了。

鋒利指甲和刀刃撞擊在一起,發出了金屬的碰撞聲。

恬甜一擊過後就毫不戀戰地沖出了衛生間。

身後的怪物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緊緊地跟著她的身後飛速爬行著,在天花板上蜿蜒出了一條血線的弧線。

背後疾風傳來,恬甜側身躲過,反手揮去了一刀;鋒利的刀尖劃破了怪物的皮膚,大量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把站在它面前的恬甜從頭到腳澆了一個透徹。

怪物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動作瞬間變得狂暴了起來。

恬甜身上的傷口很快就開始出現傷口。

而隨著戰鬥的進行,恬甜發現每當她劃破對方的皮膚,對方的狂暴程度就會加重;但是這個發現並不能幫助到現在的她,反而使得她更加束手束腳。

她的病房基本已經完全被血染紅,而她身上的病號服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遠遠看去,竟一時間分不清恬甜和那怪物兩人誰才是真正的鬼怪。

看著緊緊纏著她不放的怪物,恬甜心裏急得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這個怪物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是她會!

她甚至已經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開始流失了。

得逃出去!

她看向門的方向。

然後——去找那個人求救!

恬甜做好了決定,立刻朝著房門的方向跑去。

那怪物似乎看出了恬甜的目的,尖叫一聲就朝著她的後背猛地撲去。

在疾風觸及她後背的那一秒,恬甜終於握住了門把手,猛地拉開了門。

得救了——

恬甜成功沖出了房門。正當她打算欲揚起如釋重負的笑容時,就看見外面的走廊裏——地面上、墻壁上、天花板上……遍布著血色怪物。

此時,他們正齊刷刷地看著她。

它們的臉全都朝著恬甜的方向,似乎原本就在往她房間的方向前進;在看到恬甜出現後,更是紛紛張開嘴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要了命的前後夾擊!

恬甜當機立斷地就往旁邊的病房門撲去。

——只有“飼養員”能救她!

“救命啊!救命——”

她一邊擡手敲門,一邊回頭註意著身後的怪物。

她的拳頭才剛落到門板上,就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恬甜的眼裏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這個人果然就是飼養員!她有救了!

她滿懷希望地朝著門內看去。

——門口並沒有人。

恬甜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而門隨著慣性逐漸打開,也露出了裏面的景象。

病房裏面,空無一人。

門會打開,純粹是因為——飼養員她不在屋子裏,門只是虛虛地合上。

……完蛋!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留給恬甜去思考飼養員到底去了哪裏。因為她身後的怪物已經尖叫著撲了上來。她只能就地向前一滾滾進了飼養員的房間;雖然成功躲過了怪物的攻擊,也同樣她被重新逼進了封閉的空間內。

門口源源不斷地怪物正在往房間裏擠。

也多虧了它們不懂得按照禮讓文明,恬甜便抓住了這個機會沖進了衛生間。

而就在她沖進衛生間的那一剎那,門口的怪物成功擠爛了門框,一股腦兒地沖進了房間。

恬甜瞬間轉身關門。

正準備鎖門時,她的手卻摸了一個空。

不是……恬甜目瞪口呆地看著門板上空蕩蕩的位置。

——這門的門把手呢?

而外頭,那些興奮尖叫聲、黏膩的爬行聲還在尋找她。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恬甜抱著腦袋蹲在了角落裏。

她原本還覺得自己這一次遇到了飼養員屬實幸運極了,現在只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不但第一夜就被怪物選中(還是所有的),難得搶到了飼養員旁邊的房間,但找飼養員求救時,飼養員還不在家。

在淩亂的聲音中,恬甜聽到了一個清晰腳步聲正在一點一點靠近衛生間。

她的心臟隨著腳步聲而一點一點地加快。

就在她的心快到幾乎要跳出來的那一刻,門緩緩地被拉開了。

恬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請問……”

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

她十分禮貌地問道,“你在我的病房裏……幹了什麽?”

恬甜瞬間睜開了眼睛。

門外,祀綺衣正垂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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